冯氏不用多想,因为马家不讲站规矩,包括朱家、李家都一样,无非是各家情况稍有不同。
刘姝宁嫁进马家就是当家媳妇,没有公婆需要伺候,又有个不讲繁文缛节的丈夫,她那会儿别提多轻松。
朱家也差不多,马秀英嫁进朱家的时候,朱元璋是‘孤家寡人’,大嫂和姐夫都还没去投奔他。
李家的情况特殊点,李文忠的媳妇倒是想要表现一下,但是朱元璋不给机会直接将李贞接到宫里。
站规矩?
正经人家谁站规矩,一个个的都是平民百姓出身,没必要刁难嫁进门的媳妇。
不用冯氏来站规矩,不过马寻的小院还算是热闹。
天刚亮,自觉起床的马毓在洗漱之后就去慢条斯理的打太极,家传的绝学,家里的几个孩子都会,无非是马祖佑造诣最深。
常茂这家伙睡眼惺忪的走出房间,拿起大刀之后就耍的虎虎生风,刚猛有力的路数一般人学不来。
即使他以后很难有机会上阵冲杀,不过也没有懈怠,刀法越来越纯熟、简练。
马寻相比起以往起的早,主要是夏天天亮的早。
洗漱后的马寻悠闲的喝着茶,看着马毓和常茂在练功,他就不去锻炼了。早晨比较清凉不假,但是稍微动一下也是一身汗。
朱橚带着冯氏来了,一人拎着一个大食盒,“鱼儿,快去洗一下来吃饭。”
常茂赶忙从侍女手里抢过毛巾擦了擦汗,“我都饿惨了,早上不能太清淡吧?”
“在咱们家早上不会有多少荤腥,你就别多指望。”朱橚打趣着说道,“亏你一直跟在舅舅身边,这些事情都不明白?”
“营养均衡,早上别吃太饱。”常茂小声嘀咕着说道,“一天至少一个蛋,再给我添一杯羊奶,都多少年了!”
常茂嘀咕归嘀咕,不过也没什么抵触,主要是习惯了。
午餐和晚餐可以大鱼大肉,早上自然就别多想了。
马毓换了身衣服,还是乖巧活泼,“小哥、小嫂。
"“鱼儿快些吃。”冯氏笑着对马毓说道,“南洋送回来的燕窝,尝尝味道。
"燕窝这东西普遍认为是历史上明朝时期成为传统滋补品,认为郑和是第一个尝到燕窝的明朝人。
但是在南洋地区很早就有吃燕窝的传统了,现如今也算是小小的改变了历史。
马毓笑着接过碗,“谢谢小嫂,等我回京了,我就带有燉出去玩。”
冯氏眉开眼笑,“带有燉去哪玩啊?该不会是带他去听戏吧?”
大儿子虽然在京城,不过朱橚夫妇还是知道他俩的儿子生活、学习的状况。
“带他去划船、吃螃蟹,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就是秋天了,吃螃蟹的时候。 马毓脆生生的说道,“我看着有燉,螃蟹性凉吃一个就行,吃多了不好。
冯氏立刻夸奖说道,“还是咱家鱼儿想的周到,不愧是舅舅的传人。以后咱家的孩子都有你来照料,肯定事事周到!”
马毓倒是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,类似的话她听了不少。
皇后姑母这么勉励她,太子妃大嫂也是有这样的期许,隔壁的伯娘,大哥的岳母等等,都对她有极高的期望。
这也是马毓学医的动力之一,她觉得自己得传承教学,身边的很多长辈都盼着她学有所成呢。
但是马寻不太乐意了,因为马秀英也好、常婉也罢,或者是蓝氏等人,她们的心思都很好理解。
就是盼着鱼儿学习妇幼保健,以后好带孩子、照顾孕妇等等。
这一个个的小算盘打的贼精,不过鱼儿这丫头好像甘之如饴。
没办法说,丫头有自己的喜好,该支持也是支持。
不过一切说起来都太早,孩子还小呢,谁知道未来的事情呢。
吃饱喝足、短暂的休息,一行人朝着研究所出发了。
虽说有那么点形式主义,但是一次热热闹闹的‘座谈会”,周王和徐国公都是带着家眷与所里上下欢聚一堂,说出去也好听。
这算是礼贤下士,任何年代这样的事情都算是美谈,甚至算得上非常有必要。
吃饱喝足、气氛融洽,座谈会看似非常圆满。
只不过许多人也明白,这只是表面现象,马寻到了开封显然不只是会简单的看看,更不可能只是走马观花的知道研究所的一些事情。
回到住处之后,朱橚就问道,“舅舅,要不要去看看一些事情?’马寻放下手里的册子,“改良产钳的事情做的不错,现在有多少把握?”
“先前的产钳多半只能取死胎,现在我弄得产钳、助产凳问题不大。”朱橚严肃起来,“舅舅,我做的这些事情算是有功德吧?虽说不能保证绝对万无一失,也能避免一些祸事。
这一点马寻自然心里清楚,历史上的产钳最初也只是取死胎,不断的改进后,系列的助产设备开始普及,降低了难产率、死亡率。
“现在我就等着您说的什么橡胶之类的,我弄得吸盘都很粗糙,估计是富贵人家才能用。”朱橚不无催促的说道,“真要是以后民间也用上了,咱大明的百姓生儿育女就更安稳。’马寻笑着打趣说道,“你啊,现在一个劲的催我。
朱橚倒是光棍,“您那边的研究卡住了,我这边的许多事情也没办法推进。就像您说的,许多事情都是一环套一环,我现在只能用些土法子。
"随即朱橚收敛笑容,“早些时候我心里也有些不安,后来给三哥写信。他说当年制牛痘的时候,他在外岛守着,心里怕的厉害。”
马寻沉默片刻才说道,“岛里头的压力大,你三哥在外头也不轻松。
“那是,三哥知晓的事情多,知道岛里头老是在死人,您也瞒着他将一些人烧了。”朱橚神情复杂,“三哥说外头都是蛮夷,咱们的子民受益就行。外头的人怎么想管不着,大明百姓肯定念着咱们的好就行。”
马寻沉默不语,因为有些医学的发展看似就是比较残忍。
所以说马寻是狠人,乃至不人道都可以,只是他也顾不了那么多。
不要说现如今的时代了,以后依然会有人试药,只不过那些人更多的是为了钱,自然也有极少数人是有着高尚的情操、伟大的抱负。
朱橚看向马寻,笑的那叫一个灿烂,“外头的神佛肯定不保佑我,咱大明的神佛护佑着我就成。皇兄也说内圣外王,说我没有戕害百姓,说我造福万民、福泽万世。’马寻肯定无比的说道,“你做的那些我都知晓,所以我必须得来。来了之后我也在注意你的神情,倒是和以前没什么区别。
朱橚得意起来了,“本来就是我感兴趣的事,又是对我朱家社稷有好处,我自然不多想。父皇和母后也说过一将功成万骨枯,想要做大事就不能惜身。”
这个表面看起来最纨绔的小外甥给了马寻极大的惊喜,朱橚的心理素质等等也让人刮目相看。
毕竟他所做的一些事情乍一听是有些伤天和、不人道,长期接触这样的事情对于心理健康的影响也极大。
可是现在再看看,朱橚的调整能力极强,甚至比马寻好似还要出色一些了。
朱橚看着马寻,很有心得的样子,“舅舅,您这样的神医是不是看淡生死了?”
“说什么呢?”马寻觉得好笑,“蝼蚁尚且偷生,我现在的生活多好,我可不想死。’朱橚显然不是这么认为,“我以前还觉得奇怪,您这么有能耐的人怎么就好像对功名利禄都不感兴趣。我现如今才明白,您这般人物看不上俗物。
“我娶妻生子,我锦衣玉食,我怎么就超凡脱俗了?”马寻更加觉得好笑了,“我就是个俗人,别把我想的太好。
哪怕马寻都这么说了,不过朱橚显然还是不大信。
他也算是打小就跟在马寻身边,他也一直都觉得马寻和其他勋贵有很大区别。
闲聊之后,马寻指了指实验报告,“这些事情得抓紧了,回头送一些医官过来学会验血、输血的事情。再者就是得让人知晓输血的本质,京城里都说我会夺寿。’朱橚也无语了,“以讹传讹的事情可不少,我现在就担心一些愚昧之人胡来。血型不同可不能瞎输,要不然小事就得闹成大事。
可不就是这个道理么,有些事情看起来非常简单,但是绝对不能只看表象,要不然危害极大。
“好些事情除了咱们之外,也只能是靠朝廷了。”马寻想了想说道,“早些年在各地城隍庙、官衙前设布告,或是刻碑传授备孕、养胎之法。现在输血等事情倒是不用如此,只不过医官的培训等等得重视。”
朱橚仔细一想说道,“我倒是不担心输血,寻常人想不到这些,也没这本事,只要没一些谣言就行。
听到朱橚这么说,马寻也觉得有道理。
没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谣言也就足够了,输血这样的事情主要还是在军中、在太医院等地。
有些技术短时间内不大可能普及开来,这一点马寻也是心里有数。